尘嚣杂感

公司市值的心理意义

英伟达最新的财报出来了,一个季度的净利润差不多六百亿美元,太恐怖了,简直是印钞机。一个公司长期、稳定地赚这么多钱可能不太现实,但是如果短期内——起码两三年——英伟达的表现足够稳定,股票再翻倍是完全可能的。几年前买了一点英伟达,是用买完Amazon剩下的钱买的,如今涨了二十倍。前段时间还在考虑卖了,现在不打算卖了。 公司达到的最高市值,对我来讲最大的意义就是给投资者在心理上划线,最大的机会就是人们认为它们属于同一等级的其他公司。既然A公司可以,那么B公司应该也可以。以前对于一个公司超过一万亿美元的市值都觉得很惊讶,随着两万亿、三万亿甚至五万亿公司的出现,心里的底线也被不断拉高。像苹果、Google、微软这些公司,迟早也会到达五万亿的级别。如果投资者认为特斯拉也是同样等级的公司,那么股票的增长空间就太大了,目前的实际赚钱能力倒不一定那么重要。 跟ChatGPT讨论了一下,ChatGPT认为: “如果一家美国上市公司每年稳定净利润 2500 亿美元、增长中等、护城河极强,那么合理市值大概率会在5 万亿至10 万亿美元。如果增长极快、AI/平台级垄断、市场极度乐观,理论上可能冲击10 万亿至15 万亿美元。10 万亿至15 万亿美元,这已经接近美国 GDP 的三分之一到一半,属于全球资本市场“超级核心资产”级别。” 如果用目前的心理界限来推测未来,很多东西大众都觉得不太可能。比方说一个公司的市值超过好几个发达国家所有公司的总市值、一个公司的市值占美国GDP的一半,或者超过好几个发达国家GDP的总和等等。 对我而言,很多数据仅仅有历史的参考意义,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未来被改写。将来,很多数据可能会用在计算它们占美国GDP具体的百分比(甚至可能是100%或更多),是多少个发达国家GDP的总和(7、8、9甚至更多)。是什么数我都可以接受(当然,得在一个我认为合理的范围内,总不能是美国GDP的一万倍……)——比方说最高公司的市值超过二十万亿美元,马斯克的个人财富超过两万亿美元。 2026年5月22日

May 22, 2026 · 1 min

宗教

前两天家门口来了两个传教的女士。 一开口就描述人的身体结构如何如何精妙,然后问我,如果没有上帝的创造,这怎么可能?等她说完,我问,那请问上帝又是谁创造的?她没话了,开始说现在的世界怎么怎么糟糕,还问我同不同意。宗教源于对现实的不满,我猜她的下一步就是搬出万能的上帝了。我说我觉得世界不好也不坏,现在就是它应该有的样子。她又问我,你是无神论者吗?难道你没有信仰?我说我没有宗教信仰,但我有信仰。她又说了好多,无非是上帝可以给人带来什么好的影响,而且引用了好多圣经。我说,恕我直言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上帝是一些极端聪明的人创造出来的虚拟的人物?某些人脑海里“听到的神的声音”,也许是他们的幻觉?她说那不可能…… 不信上帝的人,和深信上帝的人,讨论起上帝简直寸步难行。到了最后,她说,我没有和你争论的意思,我们是来帮助别人的。我说我知道。对于帮助别人,我很支持。我不喜欢的是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,上来就推销上帝。我比较能接受的方式是,先问问别人是否需要帮助,是否感到痛苦而找不到出路。根据答案,对有需要的人再推出宗教这个解决方案。 我去过教会,和教会的人聚过餐。他们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,但是和他们在一起,有很多尴尬的时刻,比如说讨论圣经,祈祷。他们把自己当上帝的子民,聆听神的教诲,让自己变得更好,获得力量。我崇尚简单,如果多一样东西,对我的人生没什么实质的影响,我会将其去掉。我不需要宗教给我力量,我自己可以做到。我很同意冯友兰先生的看法,宗教可以由哲学来替代。思想的力量是无穷的。当然,这只是一家之言,对于信教的人,我从未想过要去改变他们。 和信上帝的人不同,我对于上帝是否存在持开放性态度。如果有天有什么让我相信上帝是存在的,我只是想,哦,原来真的有上帝啊。但对于信上帝的人,如果有天有什么让他们确信上帝原来是不存在的,他们的整个世界都会倒塌。对于世界,人的认知是有限的。如果说生命是一场魔术,我们可能是魔术师帽子里的那只兔子,也可能是魔术师。既然我们也搞不清楚,我们是选择当一只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经历着一场魔术的兔子,还是控制着一场表演的魔术师?我选择后者。 2025年3月12日

March 12, 2025 · 1 min

中国女足

中国女足取得很好的成绩,值得高兴,但用来讽刺中国男足却大可不必,因为两者出成绩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。女足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关注程度极低,中国女足的职业化程度相对较高,很多比赛相当于职业选手打业余选手。就像乒乓球,别人全国都没几个玩的,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?男足就不一样了,在全世界的关注度,竞争激烈程度,专业化程度,都首屈一指。这么说吧,中国男足拿世界第五十名,可能比中国女足拿世界冠军还要难。 在中国的注册球员,专业的也就那么一万几千人,加上业余的,撑死五六万。很多国家十几二十万甚至超过五十万。国家一共有多少人不重要,你可以选的专业人士,就这么些。冰岛才三十多万人口,足球人才库可能是我们的两倍,输球奇怪吗? 中国男足谈不上优秀,但也没那么不堪。因为大家都盯着,带着不切实际的期望,缺点被无限放大了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意志没有任何作用。如果说打不赢巴西回国就会被枪毙,那结果就是,你死定了。在场上看起来一无是处的中国男足,随便挑一个出来,在中国的野球场上都是神一般的存在。 只要专业踢球的孩子的数量上不去,人才库就那么小,成绩不好是必然。在中国的社会,让孩子专业踢球是风险极大的事,所以中国足球搞不好,是有更深层次的社会原因的。同理,橄榄球、板球、冰球等等等等,不可能行。为什么没人骂?因为没人看。如果关注一下,你会发现可能还不如中国足球。 在我看来,现在就是应有的样子。如果中国男足很行,那就像是一个学习一般的孩子,跟一群牛娃参加学科竞赛,经常拿第一,我会很惊讶。 2022年2月8日

February 8, 2022 · 1 min

竞争

最近悉尼不少房子都以高价成交,很多人开始焦虑,觉得再这样下去房子都买不起了。我更多的是把那看成一个信号,愿意以更高的价格在那里买房的人在增加。 纯探讨“房价高低”,其实没太大意义。最起码得看在哪里。拿国内举例,是一线城市还是二线城市?是一线城市的中心还是四线城市的郊区?…… 在我看来,没有需求的价格是没法维持的。如果一个地方的房价高居不下,假如需求是真实的,价格就是合理的。假如一个区的房子就5000个,愿意出一千万买的人超过5000个,这个地方的房价就不会低于一千万。至于这种房子在其他地方只值一百万,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这个地方买不起房子,完全不重要。 如果想买那5000个房子的其中一个,你不能指望房价跌到你可承受的范围,你得每一天都很努力争取挣一千万以上,这就是赤裸裸的真相。如果你确定没法挣一千万,那就放弃房价下跌的梦想,去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地方,或者老老实实租个房子。 越来越感觉到,竞争无处不在。人想要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样活着,其实需要每天都很努力。趁还算年轻的时候,拼命做两件事就可以:赚钱和学习。拥有了金钱和知识(幸运的可以换成智慧),生活的烦恼可以减少90%以上。 2021年2月26日

February 26, 2021 · 1 min

兴师问罪

想起一段时间前发生的一件事。儿子在后院往别人家扔沙子,扔到邻家小女孩的头发。隔壁的妈妈上门“兴师问罪”,不苟言笑,态度坚定地要求儿子跟他回家向她女儿道歉,大有不达目的今天就不走了的姿态。虽然觉得对方有点“小题大作”,我还是同意了。灰溜溜跟着去,事情结束了灰溜溜回家。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我女儿身上,估计我不会像这位妈妈这样强硬,毕竟按照中国人的习俗,邻里之间,面子还是得顾及一下的。但是我打心底里欣赏这位妈妈的勇气,家庭第一。 《教父》这部电影给我最大的启示:家庭永远排在第一位。要爱,包容家庭的成员,甚至为其赎罪。《饮食男女》里面有句话:“其实一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,照样可以各过各的日子,可是从心里产生的那种顾忌,才是一个家之所以为家的意义。”如果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,似是而非的价值观,凌驾于相濡以沫产生的情意,这样的家的确没有太大的意义。 2020年12月16日

December 16, 2020 · 1 min

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?

在知乎看到一个问题:托尔斯泰的“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”这句话是谬论吗? 脱离小说文本,这句话没太大意义。小说是一个和现实世界分离的世界,语言是其砖瓦。小说里的话,对比现实世界推敲不是好习惯。 即使在现实世界里思考小说里的话,最好也只当一个观点来看待。“不幸的家庭都是相同的,幸福的家庭各有各的幸福。”完全相反的说法,折射的是不同的心境。如果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首句是这样的,小说不会是悲剧。 2019年10月30日

October 30, 2019 · 1 min

评NBA总裁肖华言论

火箭总经理莫雷捅了个大篓子。公开支持香港为自由斗争,不是傻就是坏,或者两者兼之。也许他对香港正在发生的事没有全面的了解,也有可能就是想挑拨一下。这种行为,就像看到朋友发了个抱怨老公(婆)的朋友圈,明知双方有矛盾,却点个赞。这种人,像老郭说的,得离远点,犯傻或使坏的时候会连累你。 NBA总裁肖华跟莫雷不一样,他很可能对中国没有任何的恶意,但很不幸被猪队友拖进了一个泥潭。 在美国人的世界里,一个人说了冒犯别人的话,接下来往往是道歉,或者强调美国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家。往哪个方向发展,取决于其言论是否政治正确,言论自由要给政治正确让路。有些东西是禁忌,如攻击宗教信仰,种族歧视,宣扬男女不平等,嘲笑同性恋等等。这些都是天大的事情,只要你的言论与主流价值观不相符(政治不正确),后果很严重,你会成为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,这个时候没人提言论自由。也许在法律上你没错,但是在社会上没人待见你。至于其他美国人眼里的“小事”,他们有绝对的言论自由。哪怕自己的言论导致别人家破人亡,甚至国家灭亡,他们完全不在乎。 只要明白这点,就不会对肖华有什么期望。他的反应,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人的反应。香港的事情,在美国人眼里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这时候言论自由是主角。快船队老板被NBA谴责、处罚,因为涉及种族歧视,是大事,政治正确是主角。如果肖华谴责甚至处罚莫雷,大部分美国人会不解甚至愤怒,鄙视他为了金钱背叛信仰。肖华现在左右为难。不谴责或处罚莫雷,很可能失去中国市场;反之饱受美国国内的压力。无论肖华最终如何决定,不要有过多的解读, 背后仅仅是利益的博弈。 2019年10月11日

October 11, 2019 · 1 min

孤独

儿子迷上了Bey Blade,也就是中国的陀螺。玩法是两个人的陀螺在一个盆一样的东西里面斗,先倒的输。老婆给他买了一个,他和同学玩总是输。我研究了一段时间,从日本给他买了几个很好的。昨天他在学校跟同学玩,几乎没有对手。 早上送儿子上学,他说同学不许他用新Bey blade,只能用旧的,不然就不和他玩。我有点生气,怎么那么输不起。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,如果明知会输,谁还跟你玩?我对儿子说,你可以故意输几把,不然就没人跟你玩了。你知道你想赢的时候会赢就行了。儿子说好。过了一会他又说,就算我自己玩也可以啊。这是我今天听到最高兴的话。在任何领悟,越优秀,越孤独。享受独处,是成功者的必备素质。 到了学校,他要去集合了。通常小孩子都会在集合前玩几把,我问你要不要拿你的Bey blade,他说要。我把书包打开,他拿了旧的Bey Blade,和我说再见,然后往操场走去。 2018年11月30日

November 30, 2018 · 1 min

笔顺

陪儿子做中文作业,学习一到十。很多字他的笔顺都不对,我一一纠正。 有一种看法是,在外国长大的小孩能把字写出来就不错了,没必要太纠结笔顺,而且正确的笔顺是会变的。 我认为标准定得高,水平才可能高。 “取法于上,仅得为中;取法于中,故为其下。”对一个字,最起码会读,会写,知道什么意思。笔顺是对写的基本要求,是基础。虽然有的字,比如“火”和“方“,按照最新的标准,我的笔顺也不对,但最起码90%以上的字,我都知道正确的笔顺。我从小教他“正确”的笔顺,他长大后写的字,绝大部分都是对的 —— 绝大部分中国人都是这样写的。如果我对他没有要求,他以后写的字,50%以上都是外国人的写法,中国人一看心里都会嘀咕:“你的中文是老外体育老师教的吧?” 2018年6月2日

June 2, 2018 · 1 min

灌输

填鸭式的灌输很危险,因为它会极大地扼杀人的创造力和思考的能力。但教育总需要各种各样的载体。比如说,教一个人1+1=2,往往从具体例子开始——你手上有一个苹果,别人又给你一个苹果,你就有了两个苹果。当学会了1+1=2,苹果就可以忘掉了。如果说,这个例子不恰当,因为其仅仅包含理论的陈述,那么随着学习范围的不断扩大,载体种类的不断变化,仔细检查一下便不难发现,大部分载体其实并不纯粹——各种各样的观点遍布其中。观点对人的影响是终生的——或因为受其影响而成功,或因为领悟真理但缺乏执行力而痛苦。 我崇尚自由,我认为一个人幸福的前提是拥有自由选择的意志。但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自由,总有一些界限不可轻率、随意地逾越,如道德、伦理、法律。从绝对的意义上来说,一切都可怀疑。但既然我们总得选择某些观点作为不可动摇的基础,而且作为共同遵守的准则,什么因素决定对错?如果我无法认同那些最基础、神圣不可侵犯的理念,我可以寻找另外一个我更认同的系统,生活在其中。但即使有幸找到那样一个系统,在日常生活中,还是充斥着各种矛盾的观点。作为社会中的个体,究竟应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矛盾的观点?从自由的角度而言,应该尊重,求同存异。但绝大部分的人,都在有意无意地推销自己认同的观念,希望改变别人。仅仅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,而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论对外界影响的人,少之又少。我自问还做不到。最起码,我写文章,哪怕我不到处推销,我也希望有缘人看到,而且若有人告诉我很同意我的看法,或者我让他(她)产生了思考,我也会很高兴。但我希望自己终有一天达到“宠辱不惊”的境界——我愿意分享我的思考成果,但毫不在乎产生的反响。在我自己的小天地里,我没兴趣用一种极其谦卑的姿态,给自己的文章加上很多注释,例如充斥“我的看法未必正确,但我认为……”诸如此类的句子。有时候别人跑到我面前指责我,说我丑化他(她),把他(她)画得那么丑,我觉得特别冤枉,因为那不是一幅画。我从不认为自己是真理的代言人,我只是制造一面面的镜子,至于别人在镜子里看到什么,想到什么,从而产生何情感,我完全无法控制,也不对其负责。 无论多客观的人,总会对某些观点有所偏爱。即使我们能抑制自己说服别人的冲动,但不难发现灌输无所不在,有时候自己甚至无法不参与其中。很多大公司的培训,就是系统化的思想改造。思想越统一,行动越一致,管理越容易,组织也会越高效。军队更极端——可以存在有想法的将领,但完全不需要有想法的兵,只要战斗力强就行。家庭也是一个组织,若成员思想相近,会更和谐。两个思想相近的人,互相吸引,组成家庭,是幸福的。如果思想背道而驰,很难形成一股合力,往往各干各。哪怕彼此都很宽容,不会因对方想法不同而争吵,但从结果的角度而言,很难成为一个高效的家庭。比如教育孩子,这就是一个人必须挺身而出,向别人“灌输”观念的例子。是告诉孩子“要成功就要不断付出”,还是告诉孩子“要及时行乐”呢?是从小就培养孩子理财的习惯,还是跟他(她)说,千万别委屈自己,爱怎么花钱就怎么花呢?是告诉孩子“要追求卓越”,还是告诉孩子“人没必要给自己定什么目标,只要快乐就好”呢?如果家长的观念存在分歧,的确很头疼。我希望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:先从灌输开始,让他(她)有做事的依据。当孩子慢慢长大,思辨的能力变得强大,我的任务从”灌输”转变为”展示”,或者说”鼓励怀疑”,而且遵从此原则——在这个问题上,在如此多的观点里,我认同这种观点并且愿意身体力行,但在你的生命里,你有权选择你所认同的。当有一天,囿于知识和能力的局限,我再也没有新东西展示,我的任务将变为“静默”。这时,一切的载体都不再重要,都可以忘掉。既然我不能避免给自己的孩子灌输思想,我希望自己成功地灌输了这样的思想:人要有自己的思想——思想各种思想的思想。思想的能力越强大,越能确定何种思想最适合自己,让自己的人生价值最大化。 说到人生价值,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火把,尽力照亮力所能及的每个角落,当我熄灭了,某些人因为我曾经绽放的光亮,而看到了一点什么,而且知道某些地方存在着一点什么——哪怕在黑暗里——从而好奇还未被照亮的漆黑里究竟还存在另外的什么,我的人生价值已经实现。如果那些人,又成为火把,照亮了更多人,那就更完美了。 2011年6月5日

June 5, 2011 · 2 m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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