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鲁克的《旁观者》是我很喜欢的书。序言里有这么一段:“……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就已经发觉:人真是形形色色,无奇不有。因此,我从未认为哪个人特别无趣。墨守成规的也好,传统的也罢,甚至是极其无聊的人,若谈起自己做的事、熟知的东西,或是兴趣所在,无不散发出一种特别的吸引力——每个人自此成为一个独特的个体。有一个人最初给我的印象似乎呆板无聊,满嘴废话,让人呵欠连连。这人是新英格兰小镇的银行家。可是,突然间他话锋一转,谈到扣子的演变史,细说这个小东西的发明、形状、材质、功能和用途等,却叫我大开眼界。在谈论这个主题时,他那炽热的情感直逼伟大的抒情诗人。不过,我觉得有意思的,倒不是话题本身,而是他这个人。在一刹那间,他已变成一个相当独特的人。”
那么多人一面倒地“讨伐”无趣,让我有点惊讶。什么是无趣?是指一个人不苟言笑,缺乏表现欲?可有些人并不是无趣,只是把趣味留给了自己。他们的精神世界可能极其丰富,只是没兴趣展示。就像一个得道高僧,沉默、淡然,在外人看来也许是“无趣”,但在他自己那里,却是一种极致的平静。
或者无趣指的是一个人“对很多事物都不感兴趣”?是不是对什么事物都感兴趣就是一个有趣的人?我年轻的时候对什么都感兴趣,什么都想了解一下。后来从某个时刻开始对时间有了一种感觉,似乎看到自己的生命有了形状,但已经缺失了一大块。生命是有限的,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就像一直奔跑的阿甘,突然停了下来,想回家了。这个世界还有无限的有趣的事物我没见过,可能也不懂,但是绝大部分我应该都不会去了解了。很多时候,什么都不干,看看天上的云,想想各种东西,我就很快乐。
现在的我就很无趣,但我不觉得难堪。
知乎讨论:无趣的本质是什么?